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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乡今夜思千里,霜鬓明朝又一年 [复制链接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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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乡今夜思千里,霜鬓明朝又一年

——谨以此文向兵团人致敬

“你们要为新疆各族人民多办好事,不要与民争利,要坚持民族团结”

——毛泽东

这句话成了兵团人的座右铭。来自五湖四海的兵团人,听从党的召唤,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,在新疆的天山南北、两大沙漠边缘、两大盆地周边、两千公里的边境线上,为祖国的安宁、社会的稳定和边疆的发展,真诚无私地付出,留下了许多可歌可泣的英勇事迹。兵团人始终牢记全心全意为新疆各族人民谋利益的宗旨,团结边疆各族人民,为推动新疆经济社会发展贡献全部力量,赢得了各族人民的爱戴、拥护和支持。兵团人用他们一生的坚守和执着,生动诠释了无私奉献的崇高品德。

海南大学新疆知行调研团于7月15日前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,拜访82岁高龄的兵团人王孟闲并进行了采访。在中国共产党成立一百周年之际,谨以此文献给所有援疆戍边、建设新疆的兵团战士们,特此致敬!

(海南大学新疆知行调研团采访王孟闲

左二为王孟闲)

“45年的军垦生涯,我和我的战友们在人民共和国的号角声中一路走来,经历了开荒造田,从农耕到商贸,从军垦战士到人民公仆,我们与人民共和国一起成长。”

——王孟闲

年12月,王孟闲出生于湖南平江县。

王孟闲的故乡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“官坡里”,村里的人团结、勤劳,守望相助,像一个大家庭。村里还有棵大樟树,阳光在树下变得透明,蜿蜒向所有它可以到达的地方。路过的大人们留下繁忙的声响,因为瞌睡而睡着的孩子,投下一颤一颤的影子。清新的绿意像从小在梦里反复描绘过一般,带来了懵懂的冲撞,在童年的王孟闲眼里,洋溢着模糊的柔光。农民出身的王孟闲,儿童时期和父母一起种地,学会了种水稻、红薯、豆子……

年,平江县还没有解放,地下党员在村里组织儿童团,王孟闲成了负责人。他和几个小伙伴搞了一次行动,把地主家的财物和粮食分给了农民。旧政府公安知道了来抓人,王孟闲就躲到外婆家,风声过了才回去。

王孟闲两次报名抗美援朝,都因为年龄太小没有去成。年,王孟闲选择当了民兵。后来他所在的队伍在政府领导下破获了特务组织,受到了表扬。

王孟闲的母亲乐于施人,在村里威望很高;母亲同样很勤劳,孩子们穿的衣服基本上是母亲亲手做的。年复一年,母亲积劳成疾,身体很差。

“我母亲是很辛苦的。我的老娘,为了我们几个子女,那是吃了一辈子苦。”

“59年,团里突击队去拾棉花。没有房子,住在戈壁滩上,每天要工作十五到十四个小时。我母亲去看我以后,两个月,我们只在一起待了七天,我也是对不起她的。”

“我对不起她老人家。我父亲去世的时候,她说我要是死了,你一定要回来。我开始说我可能要工作回不来,老太太不肯,就哭了。然后我答应她一定回去。但是最后她走了,我还是没回去。因为工作需要,我离不开。”

相思难表,梦魂无据,惟有归来是。一别故土,竟是几十年。思念的心被西下的残阳拉得好长、好远。回想故乡的一山一水、一草一木;官坡里,它的美,它的真;回想母亲织布的温柔,父亲种地的辛劳,自家院里亲手种下的果树;还有樟树下的四季常青,午后酣睡的梦......

午夜梦回,戈壁的疾风吹敲着窗外的砾石,素洒着边疆的狂傲与孤独。王孟闲的心中总有一条空荡荡的戈壁路,从冷冷清清的早晨到彤云低垂的黄昏,一路芨草为冠、黄尘扑面。寻觅天地间,慢慢的,他竟也习惯了以这里为家。或许不同于故乡,荒原、戈壁、胡杨、红柳,也是另一种诗。

(青年时期的王孟闲)

年,毛泽东主席和党中央,一方面为了将有限的资金投入到国民经济恢复和建设中去,另一方面为了确保建设起一个稳定、巩固的西北边防,决定将进驻新疆的人民解放军官兵的大部,就地集体转业,组建生产建设兵团。其使命是“一手拿枪,一手拿砍土镘,劳武结合,屯垦戍边”。于是,这些身上还带着解放战争以及新疆剿匪斗争硝烟的战士们,毅然响应党中央、毛主席的号召,立即奔赴向戈壁沙漠开战的新战场。

同年,老红军林海清师长回湖南老家探亲,动员有志青年到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去。王孟闲也想去,这个想法得到母亲的支持。

那年四月,母亲把家里刚生下的一窝小猪仔和几个木桶卖了,又借了一些钱,为把王孟闲送到边疆去“学技术”,凑了40元的路费,送他踏上了遥远的旅程。母亲舍不得叫他走,只能强忍悲伤。

她嘱咐王孟闲:“在家靠父母,出外靠组织。到了新疆,好好工作、学习,听党的话。人留名,树留影,给咱们村里增光,别给妈妈丢脸。”

年,16岁的王孟闲由湖南支边进疆。王孟闲是冲着林海清师长才去的小李庄,后来才知道,那里是军垦事业创业奠基的源点,一般人称这里拉开了军垦第一犁的序幕。王孟闲在小李庄工作半年,还清了来新疆借的40元。

半年后,王孟闲正好赶上兵团提出要向南发展,开发塔里木。于是,王孟闲要求到南疆去。离开小李庄的冬天,零下20多度,他在12月27日到了阿克苏沙井子。当时这里是农一师的师部,56年元旦刚过,他就接到师部命令,自己和几个另外年轻人被分配到胜利二场。一行人可高兴了,二话没说,忙着整理行装。

胜利七场场史里是这样描写王孟闲到胜利二场的:年元月二日,风刮着,扬起一阵阵沙尘和雪砾。一个个子不高的孩子,迎着寒风向前走着,他穿着一件不合体的旧棉衣,棉衣上边有几处还被胡杨林的树枝刮破了,棉絮露了出来。他拿着一床薄薄的小被子,一看就知道不是北方长大的孩子,他拧着一双浓眉,眯着眼向四下里找着什么。

(王孟闲和他的科研小组左二为王孟闲)

三天以后,农场分配王孟闲到作业股气象站。气象站一共三个人,一个是站长兰州解放军贺伟绩,还有一个是山东支边青年常春兰。气象站在戈壁滩,上面什么都没有。王孟闲和常春兰拉锯把板子锯成条子,再用红柳钻了眼串起来,一共花了半年的时间。气象站的风向杆是用六棵大梧桐树,才把它接起来的。

军垦农场开展劳动竞赛,能最直接最快捷地发现生产能手。干部队推选王孟闲为组长,成立了一个“黄继光突击组”,他们专门提出了向“穆桂英突击组”的挑战。

一场激战开始后,大家都全情投入,起早贪晚,吃饭都不出棉田。在74天的苦战中,王孟闲和他的“黄继光突击组”荣获了70次流动红旗。在场党委发起“苦战二整月,(拾棉花)突破万斤关”的战斗中,王孟闲是全场第一个拾棉突破万斤大关的人,并首创拾花总量12,斤的最高个人成绩,同时还创造了全场日拾花斤的最高纪录。

年是祖国“大跃进”的一年,王孟闲也攀登上了他人生的第一个高度。这一年内他不仅干了一年半的活,还是全场七项作业的冠军。后来的场史里这样记载:“一颗光彩夺目的新星出现在银海中。在黄继光突击组的组长身上,体现着黄继光那种不畏艰险,勇往直前的气势。他只是一个一级农工,但为祖国创造了他所取得报酬无数倍的财富。但我们的英雄没有这样想,他常常感到不安的却是自己微小的成绩,离党所要求的还相差很远。”

(年王孟闲在拾棉花)

几十年过去了,一说起当年拾棉花的情景,八十二岁的王孟闲依然充满了自豪。“59年,国家在新疆召开全国棉花工作会议,整个全国植棉能手三个人,陕西的两个,新疆我一个,那时候我才十几岁。同时,我也是全国拾花能手。我这个拾花有一个故事。别人不太相信,心想你这个男生个子那么大,能拾那么快吗?最后我们师的老红军、政委带了五个处级干部,组织竞赛,证明这个是真的还是假的。全国拾花能手、兵团二级劳模、加上我一个男的,四个人竞赛。每个人后面一个处级干部跟着,拾了一天一夜,我比全国拾花能手多了斤。从此以后大家都说,王孟闲这个拾花,不是假的,是真的!”

“年,周总理召开的全国农民工作会把我邀请去了,向全国介绍植棉经验。60年,我在团里的棉花单产达到了斤,是我们国家最高的,到现在也没有突破。当时兵团也有点怀疑,不太相信。乌鲁木齐农业局的局长由技术员陪同赶到阿克苏,到我的棉花丰产组,一颗一颗地数棉花,数完以后一个一个棉铃数。数下来以后,不但没少,还查出比原来少报了20斤,是斤,不是斤。最后我们也踏实了,他们也踏实了。因为当时浮夸风很厉害,怕有造假。”

年到年,三年自然灾害期间,兵团的战士们肚子饿得难受。他们吃磨碎了的花生硬壳,吃苜蓿叶子、沙树叶子,从老鼠洞挖点粮食上来,洗洗干净,弄着吃。60年,王震将军到新疆视察工作,到了阿克苏,到了沙井子,王孟闲作为代表之一来欢迎王震将军。中午吃饭的时候,他和王震将军坐在一个桌子上。王老问王孟闲,你吃得饱吗;王孟闲说,您叫我说实话还是说假话;“你说实话!”王孟闲说:“哪有什么高产饭、什么高产饼,根本吃不饱。过去我们40亩地,现在17斤粮食,一天还要干十几小时的活,饿得......”王老气得往桌上啪的一巴掌,他回到阿克苏地区,要阿克苏地区给农一师拨了几百万斤粮食。

王孟闲在担任农一师三团团长时,他力主并得到党委领导支持,修建了容积为一千万立方米的平原水库,平整农场道路,架设高压线,疏通鸿沟排碱渠,营造北干渠米宽的防风林。

“35岁我就当团长了,当时上任想了五件事:第一件事,千方百计要找到修水库的地方;第二是要修路,把老百姓生产生活的物资要能够运出去;第三解决电,一个是照明,一个是职工农作产品的加工;第四个,我们有条干渠北面都是沙漠,每年刮大风爆,都把农作物刮死了,最后我规划了一条50米宽的防护林带把风挡住;第五,新疆的盐碱带要排水,把鸿沟要疏通,把水要排出去,土地就不会盐碱化。”

当时在南疆,钱都用来开垦农场去了,工资很少。到地方组织部办事,人家说,王团长你才48块钱啊?王孟闲说:我48块钱不能当团长了啊!

(九连获新疆军区“四好连队”称号

左一为王孟闲)

年王孟闲离开三团,历任新疆农垦总局局长、兵团科委副主任兼团团长、兵团物资局局长、兵团供销合作总公司总经理、兵团贸易局(粮食局)局长兼党委副书记等职。几十年的工作中,他多次立功受奖。在连队多次获“万斤拾花标兵”、“千斤拾花能手”;年获团中央“五四运动四十四周年纪念章”,全国植棉能手和全国拾花能手;年获团中央“中国共青团青年积极分子”称号,并被自治区评为“青年标兵”、树为“自治区十五面红旗”之一;获“兵团模范团员”“优秀团员”“兵团劳动模范”等称号;年分别被评为自治区西北局、兵团、农一师“学习毛选积极分子”。

“我这一生要感谢共产党,要感谢我们原来农一师的老领导;要感谢我三团的广大干部职工、人民群众对我的支持和爱护。如果没有他们,就不会有我,王孟闲也不会存在。”

——王孟闲

五十年前的今天

我们登上了同一列绿皮

在西去列车的窗口眺望祖国山河的移动

一路向西到了阿克苏沙井子

五十年半个世纪

我们经历了太多的坎坷侵袭

激情燃烧的年代里

我们熬尽了苦心受到了洗礼

喀拉库勒的鸿沟曾把我们初恋的忐忑托起

倾诉给无言的防洪大堤

茫茫的棉海里也曾为我们年轻的愚蠢

请教过包容的浩瀚戈壁

今天如果生命可以重来一次

我们还会这样安排自己

(王孟闲与老战友图左三为王孟闲)

麦浪棉海,一望无垠……

田边渠道里流水潺潺,新插的小柳树,已是青枝绿叶了。放眼望去,一片片的胡杨林,高举枝头,托住了天上的云。飞机从高空飞过,林带、金海、银花,这一切都像一幅美丽的画,正是兵团人用汗水在荒芜的土地上一笔一画打磨出来的。画是美丽的,更美的却是创造画的人,是他们那颗对党的事业无限忠诚的心与忘我的劳动。难忘的岁月,给人留下了不可磨灭的记忆,把戈壁变成良田、把荒漠变成绿洲,创造塞外胜似江南的人间奇迹。如今,数百个生机盎然的人工绿洲呈现在塔克拉玛干、古尔班通古特两大沙漠周边,百余个流光溢彩的军垦新镇崛起在戈壁荒原,千余家工业企业星罗棋布在天山南北。为了铺开这样的局面,多少人为它付出了心血与劳动,多少英雄事迹,多少动人故事,都应该记入我们英雄的创业史。

结语:

一部兵团屯垦戍边史,就是一部为国牺牲、热爱祖国的历史。对祖国的无限忠诚和热爱贯穿着兵团人的全部行动,构成了兵团精神的灵魂和旗帜。为了中华民族的根本利益和国家统一、民族团结、边防巩固,兵团人“把战斗的武器保存起来,拿起生产建设的武器”,义无反顾地在绵延几千里的国境线上戍边,成为新中国不穿军装、不授军衔、不拿军饷、永不换防的哨兵,书写了一部为国家的最高利益、为新疆各族人民的根本利益和履行屯垦戍边历史使命献忠诚、献智慧、献青春、献终身的鸿篇巨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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